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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9, 2005
Madagascar / 馬達加斯加

自《Shrek / 史瑞克》系列以降,我對夢工廠的動畫都帶有一定程度的反感和不信任。這次被企鵝騙進戲院,果不期然又是一部讓我失望的作品。
要說我對好萊塢的動畫電影有什麼期待,喜劇性的娛樂第一,技術方面的滿足其次,內涵什麼的我就不太要求了,不要太狗血的都還OK。技術部分到了近幾年其實已經沒什麼好挑剔的了,各家工作室的風格見仁見智,能力上的差異對一般觀眾而言都已經「夠好了」﹔內涵部分像《史瑞克》和《The Incredibles / 超人特攻隊》也都選擇了比較深刻的諷刺題材,對我而言已經算是意外的收穫了。如此一來,決勝的關鍵就落在喜劇娛樂效果了。
迪士尼的作品最令我佩服的就是他們細膩的動作演出還有脫俗的幽默感。卡通(或是通俗戲劇)常常會簡化動作的細節,迪士尼作品仔細的描述這些瑣碎卻能賦予角色生命的肢體語言,有時光靠動作演出就能完成一個笑點甚至構成一個橋段。而能夠超越時間、地域、年齡的笑料,不涉猥褻、不倚賴影射的幽默感則更是難為,這等編寫能力其實是關係到教育和文化等等深層內化的資質。
提到「影射」算是進入正題了。夢工廠的動畫最為人稱道的就是裡面對電影、電視或是時事的影射──至少我常見到的對裡面笑料的討論多半圍繞在這些題目上,而這也正是我對她家作品反感的主因。如果不吹毛求疵的話,「影射」和「諷刺」、「象徵」其實只是程度上的差別,混用的情形也比比皆是,所以這裡我就不做什麼影射諷刺比較俚俗、象徵比較深遠的區隔了﹔只是影射的確還是有高下之分的。坦白說我講不清楚什麼是好的影射什麼是壞的影射,我只能說,《Hot Shots! / 機飛總動員》和《The Naked Gun / 笑彈龍虎榜》系列的影射我很喜歡,《Scary Movie / 驚聲尖笑》系列的影射我很討厭﹔《Toy Story / 玩具總動員》的影射我很喜歡,《史瑞克》的影射我很討厭。大體而言,一針見血、點到為止的諷刺能收到笑而不謔的效果,照本宣科、反覆搬弄的諷刺就顯得刻薄而缺乏創意了。而夢工廠的動畫在這方面的操作實在是讓我深惡痛絕,像是《史瑞克2》開場一大段的「賣座電影剪輯」、或是《馬達加斯加》一群動物在海邊沒來由的《Cast away / 浩劫重生》橋段。其實在《史瑞克2》裡面諷刺美國電視節目《The Cop》的一段警匪追逐《The Knight》,或是在《馬達加斯加》裡面獅子追斑馬時配上國家地理頻道的主題音樂我都覺得恰到好處,只是更多更露骨、更無謂的影射充斥整部作品,實在是把整部電影的格調拉低到了三流綜藝節目的水準,更別提片中大量使用的現成歌曲,白白糟蹋了Hans Zimmer / 漢斯季默這一把好手了(雖然我不是很喜歡他的音樂)。
有趣的是,《史瑞克》和《馬達加斯加》都有相當出色的配角,Puss In Boots / 鞋貓劍客和企鵝黑幫(假)在片中的鋒頭幾乎蓋過了史瑞克和獅子(看《馬達加斯加》的時候我是真的一直在等企鵝出場的鏡頭),這或許透露了單一平面角色的塑造才是夢工廠的強項,要將這些角色整合成一部完整的作品時就免不了捉襟見肘,得靠一些二流的笑點塗塗抹抹。而光靠單一角色的魅力是不是可能撐起整部作品,2008年由鞋貓劍客獨挑大樑的《Puss In Boots》或許可以當作驗收﹔不過在那之前,短時間內我是不打算再碰夢工廠的動畫了。
July 10, 2005
宮部美幸《鄰人的犯罪》

年前讀過宮部美幸的《模仿犯》。要說從此對推理小說改觀是太誇張了,不過確實緩和了一直以來我對推理小說的惡感。一方面是習於日本作家的筆調和他們書寫的文化背景,再者宮部美幸社會寫實的創作態度也比較能滿足我對小說創作的期待──這麼說有點太嚴肅了,至少是符合我的閱讀胃口──,讀完《模仿犯》的那一陣子有向不少人推薦過宮部美幸的作品,以後看到她的新書多少也會留意一下(有個學弟趁勢想拉我去讀勞倫斯卜洛克的小說,到底還是給我逃掉了)(附帶一題,當初讀的版本是一方出版的,沒多久一方就進了城邦的大宅門,四冊變兩冊。坦白說臉譜的兩冊版是比較漂亮,只是轉眼又是一家出版社變作城邦書系,多少還是有點感慨)。
月前在書店翻到台灣新出了《鄰人的犯罪》,一開始只覺得書名好熟,看了內容簡介才想起來〈鄰人的犯罪〉一篇是宮部美幸的處女作,之前在作者簡介看到過。不過真正提起興趣是在看過封底的書摘以後:
原本只是想趁隔壁鄰居外出運動,偷偷潛入,把那隻整天吠叫、吵得人不得安眠的小狗咪
麗給弄走,沒想到,此舉非但沒惹上官司,還意外的發了一筆橫財。
<鄰人的犯罪>
大雨傾盆的夜晚,一名女子,抱了個小女嬰,闖進我家來,她聲稱,手上的女嬰是我爸爸
的女兒。我不忍心趕她們出去,但我明明知道,她在說謊。
<這孩子是誰的>
「仙人掌真的具有超能力嗎?」身為訓導主任的權藤,面對六年一班提出的畢業班研究主
題,左右為難,「該鼓勵孩子們嘗試與異生物體溝通嗎?」
<仙人掌之花>
一個是婚禮司儀,一個在喜宴中演奏電子琴。無意間,她瞥見他手拿一封賀電,神色慌
張,隨後揉成一團。這事與兩個月後,他於住處遭人分屍有何關聯?
<賀電殺人>
「不,我不是在開玩笑,我真的要拜託老師,殺了我,拜託老師想出一個不會露出破綻的
自殺方法。」雖然是推理小說作家,但找我幫這個忙,看來是找錯人了吧!
<自殺心情>
(摘自博客來網路書店)
嗯,即使現在讀來都還是覺得滿有趣的,上週趁著姊姊訂書就跟著一起下單了。這星期得坐店等東等西的機會多,幾個下午把書讀完了,有點意外的算是大失所望。
《模仿犯》的文字、敘事、人物、對話都只普通,情節算是稱職的推理小說,真正吸引我的在於作品的社會性。書中有大量的角色,每個人都有相當詳細的背景資料,故事背景牽涉既廣又十分寫實,重要的是作者是有意識的寄託了自己的社會觀點在作品中,所以整部作品讀完是會產生反省作用的。抱著這樣的期待去讀《鄰人的犯罪》,結果讀到的只是一個個「推理故事」。首先我不會給短篇小說什麼優待,除了不能寫長這一點確實會對情節變化和格局造成殺傷力,角色和作品內涵這些表現絕對是大有大鬥小有小打的﹔可是《鄰人的犯罪》幾篇短篇作品,角色模糊,情節單調,連推理的過程都不算有趣,最令我失望的是讀不到這些故事對作者或是讀者有任何意義。故事中犯罪的動機,推理的過程在我看來其實都不乏發展的空間(像是〈鄰人的犯罪〉中主人公一家對於他們「小小的計劃」有沒有道德或是社會性的掙扎、〈賀電殺人〉中男女主角之間的互動之類的),可是作者對這些都只草草帶過,本分的把故事說完便算,在我除了打發時間實在是一無所獲。
要說我對推理小說的惡感是一言難盡,其中一大部分是源自「讀推理小說的都是些不識文學的理科人,讀小說只是為了打發時間,所以讀的都是些不花大腦只要故事曲折就好的消費性作品」此一刻板印象(哈哈得罪好多朋友)﹔說了是刻板印象表示我承認這是偏頗又充滿情緒的態度,無奈的是《鄰人的犯罪》似乎正好符合了我的指證。
July 06, 2005
嘖嘖畢業

大二教詩選大三修他杜詩的教授簡公恩定有次(好像不只一次)上課說到他博士班畢業那天,回系辦拿了畢業證書以後下大雨,被困在系館等雨停,後來跑去雙溪邊看小朋友玩水,大概是這樣的故事。
話說從重修的聲韻學期中考59分以後我就對今年的畢業充滿焦慮。謝謝教授賣我大五的老面子,給了60分過(老師我明白您的微言大意)。到昨天成績全部下來,終於可以辦離校了,這時候又開始擔心學分有沒有算錯,怎麼搞的我這麼懷疑自己畢不了業。
今天九點起床(算早了),著意打扮了一下(也還好),搭車去東吳辦離校。有意思按著平常上課的習慣run一次,一個個單位跑完後,先去7-11買盒9折純喫茶,再掛著耳機散步到士林(還在系館上了廁所,真是有始有終)。在系上碰到兩個教授,都算跟我滿親的,運氣不錯。最後在註冊組拿到畢業證書的時候,「能不能跟你拍張照?」「啊?」註冊組臉很臭的先生嚇一跳,大概沒有畢業生有過這種要求。後面其他員工虧他,他回說他也是中文系畢業的。對不起學長說你臉臭。還領了一袋紀念品回來,「可不可以不要啊?…」「東西不錯耶,有印了校名的筆喔」這很吸引人嗎?…「…好吧」回來翻了翻,除了用紙盒裝的印了校名的筆(介於不好意思說是鋼筆又不甘心說是原子筆之間)勉強留下來,其他的DM校友會訊什麼的直接原袋資源回收(都是紙,要說環保還是不環保啊),唉唉真無情。
證書拿到以後還回了系館一趟,拉了助教合照,還是老樣子推三阻四的,哪裡逃。出了系館,在門口拉好耳機線,回頭看了一眼,沒人,在掌心親了一下,拍了下系館大門。
July 05, 2005
下妻物語 / Kamikaze Girl

滿心嚮往生於法國洛可可時代的美少女桃子,無奈地生活在下妻這個小地方。一個夏日午
後,她意外地結識了飆車幫派惡女草莓,並成為莫逆之交……。
(節自2005 第七屆 台北電影節官方網站)
通常我是不貼劇情簡介的,不過想這部知名度可能不高,還是補一下好了﹔話說回來以前我寫的心得也不是部部都熱門強檔家喻戶曉,從不簡介劇情好像我也沒怎麼內疚。扯遠了。
認識這部作品要從她的音樂說起。年前知道菅野よう子幫這部電影作了音樂,也出了原聲帶,只是那一陣子懶得狠,CD始終沒拿。幾個月後積累了幾張覺得不拿不行了,連著幾張廣告原聲帶什麼的一起訂了。當初簡單作了點功課,對電影的劇情和風格興趣都不大,所以對這部的音樂也沒什麼多餘的期待,想不到拿到了CD以後竟然意外的喜歡,歐式復古的歌謠曲風格不但好聽,更強烈的暗示了這部作品「可能很讚」。
今年的台北電影節沒什麼吸引我的主題,只有零零星星幾部片子有點興趣,倒是有點意外的發現了《下妻物語》這次也入選了(唉唉,其實我還比較想看《水之女》)。在金石堂訂票的時候還有點感慨,以前訂票都熊熊的選在一般日的下午場避開人潮,這次電影是七月的,想說不定已經開始工作了,只能老老實實的選了週末晚場去和大家擠,雖然到今天都還是遊民一個。
星期五晚上十點,總統戲院的人比我想像中來的多,大家是為了深田恭子而來的嗎。電影節不給劃位(搞不懂為什麼),大家先搶先贏。我進場的時候其實空位還不少,只是銀幕上已經在撥廣告了(桂綸美的左岸咖啡有完整版耶),不好意思在眾目睽睽下挑三揀四,匆匆選了第二排中間就坐下看了。
電影一開場就是原聲帶裡我很喜歡的一首曲子〈Flash Back Walts〉,畫面劇情配的也妙,伴隨著全場誇張的笑聲。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戲院裡的笑聲沒停過,我也笑的很不矜持(好像我在影展這種場合會比較放鬆)。整部算是風格喜劇,剪輯快速靈活,大量的使用動畫式的分鏡和手法(甚至還有兩段貨真價實的動畫),角色也是漫畫性十足(其中深田恭子的父母找上宮迫博之和筱原涼子真是神來之筆~)。深田恭子的表現我覺得還好,扮娃娃裝可愛和她一直的形象落差不大,倒是最後耍太妹的一段是讓人眼睛一亮,尤其是偶像女星放下身段挑戰演技無論如何都是令人佩服的﹔土屋アンナ的表現就搶眼的多,從頭到尾操著那一口太妹腔戲劇性十足。倒是兩人雙雙拿下演技獎項我卻覺得不至於,大概是電影本身風格太過強烈,相型之下演員的表現反而像是輔助了。
劇情本身倒是普通,兜了個圈子還是在說日本青春電影裡最常見愛與友情,不過裡面的價值觀還是滿有個性的。美術算是充分發揮了故事本身各種文化互相衝突的本質,深田恭子的蘿莉塔的世界,和土屋アンナ的太妹的世界(這一部分和深田恭子的父母倒是相互呼應),鑲嵌在下妻小鎮的現實場景中,夾雜一些普普風,混亂的恰如其分。而回到我和這部電影的緣起,音樂也是配的熱鬧豐富,儘管早就聽熟了原聲帶,每當發現「原來那段音樂是這麼用的」時又是另外一種佩服。附帶一提這部的英文片名《Kamikaze Girl(神風少女)》,用神風來比喻她們燃燒青春的蠻勁倒也滿點題的。
兩小時的電影看下來還滿開心的,只是以前我就抱怨過的,大家不再在影展影片結束後鼓掌的情形依舊如故,是不是某些知識份子布爾喬雅團體曾經達成什麼共識之類的我錯過了。這次電影節還相中了幾部(幾乎也都是日片),看看接下來一週有沒有辦法去捧些現場售票場吧。
July 04, 2005
「一點點感動」
早兩個星期五,三點半的課上完,沒想去什麼地方亂晃,早早回家。東西一丟換了衣服,在電腦前一窩就是幾個小時,沒什麼目的的在網上閒晃。偶爾瞥了一眼時鐘,四點多還是五點,突然想起來,剛剛我已經上完可能是我這輩子最後的一堂課了。很感慨嗎?還好吧,只是一腳跨過這種一去不回的分界線,心裡多少會有一點點,算是感動吧。
這又讓我想到五月生日那天在陶阪屋吃肉,餐後送來一張意見調查表,塗卡到最後的基本資料,「年齡:□18歳以下 □19~24歲 □25~40歲 ……」前一天我還是第二種人,今天我就算第三種人了。很感慨嗎?也還好吧,還是一點點感動,我想。
20歲那年在清庭看到有賣Niessing漢諾威萬博紀念戒指,那時候覺得20歲了,買只戒指作紀念也不錯,結果20歲那年一晃眼就過完了,戒指始終沒買,倒我也沒覺得可惜就是了。去年Niessing在新光三越信義A9設了櫃,偶然發現她家把那只紀念戒量產了(不過沒了流水編號就是),想起來20歲那年流產的計劃,覺得24或是25歲也算是值得紀念的年紀,是不是該買了呢。Anyway,今年還有五個多月。
我想如果不是太矯情或是太麻木,人活著常常沒那麼多故事,比較有機會經歷的應該是這種「一點點感動」。有時候我會想感性一點的為這點感動拍張照、畫幅畫、寫篇文章,有時候我又會想世故一點的裝作若無其事,不過更多時候是在很忙碌或是很無聊的一天中突然想起,突然有那麼一點點感動,然後又因為很忙碌或是很無聊就又把她給忘了。恰如其分的一點點感動。
今天想感性一點,為這「一點點感動」本身寫了點東西,可能是為了要讓她們以後被我因為太忙或是太無聊而草草帶過時多少還能被賦予一點意義。沒辦法,我是個喜歡為事情下定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