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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3, 2005
《Manderlay / 命運變奏曲》
就像續集電影必須承受的壓力和常得挨上的評價，我覺得《Manderlay / 命運變奏曲》不如《Dogville / 厄夜變奏曲》。看《Dogville》是次有趣的觀影經驗。三個小時的故事裡我們不斷地遭受人性的醜惡集中地轟炸，角色的行為儘管不見得駭人聽聞，卻是意外地令人難以忍受﹔而在蓄積了滿滿的壓力之後，末了的一記逆轉卻又教人哭笑不得。加上那陣子我正在修現代戲劇，Dogma 95 / 竇瑪宣言清教徒式的表現手法也帶給我不少舞台的聯想和印證。
進戲院前我問了剪票員片長多久，「兩個小時」她回答。一方面鬆了口氣，睡眠不足加上上了一天班，三小時的電影坦白說是有點壓力﹔一方面卻也納悶：兩個小時夠嗎？電影開始。片頭玩弄的地圖效果和低沉渾厚的唸白很快地把我們拉回到《Dogville》的氛圍，Grace和她老爸的換角也沒有造成太多適應不良（倒是一開始Bryce Dallas Howard還有在揣摩Nicole Kidman的演技反而顯得有些多餘了）。頭一個小時故事都還發展的十分順暢，從Grace的公民課程裡可以感覺到拉斯馮提爾嘲弄的對象從Dogville的人性發展到Manderlay的制度，邊看邊津津有味地分心想像第三集會有什麼樣的突破。然而到了末了卻是急轉直下，只是這次的逆轉指的不是情節而是情緒。情節的逆轉在看過第一集的心理準備下並沒有太多意外，不能適應的是原來以為只是作為呈現「制度」這個主題的手法：種族議題，彷彿一躍變成了主題。最後眾黑奴對Grace的責難，與其說是對制度的嘲諷，我以為譴責白人乃至於美國政府的意味還比較濃厚﹔片尾剪輯了大量的三K黨、洛城暴動或是光頭黨等等紀錄照片，更是讓片子的重心完全倒向族群問題。而Grace對眾黑奴的憎惡似乎也止於對奴性的反感和惱羞成怒，比起《Dogville》中幾乎可以細數她和村裡每一個人的過節的那種深仇大恨，《Manderlay》裡眾黑奴的過惡顯的微不足道。另外對於拍攝的手法我也有些質疑，相較於《Dogville》貨真價實的「無背景」，《Manderlay》的無背景感覺像是在藍幕前完成的。若是當真如此，無疑地是對Dogma 95的一大諷刺。
也許讓白人統治者與黑奴之間的衝突和制度本身的矛盾兩者相互印證是導演有意的安排，在我卻覺得喪失了主題的集中和統一。少掉了的那一個小時的片長說不定也真的犧牲掉了若干情節的轉折和腳色間互動的細節，如果拍足了和第一集相當的片長也許節奏會更流暢些。總而言之《Manderlay》的表現在我看來是差強人意的，這一點從IMDB上兩集評分間的差距也可以得到共識，就只不知道拉斯馮提爾自己是怎麼想的了。第三集的片名《Wasington》已經公佈了，無論對第二集的評價如何，光看這片名還是讓人對三部曲的完結篇充滿了期待﹔也許第三集看完了以後對之前兩集會另有一番認知也說不定，不過那也是兩年以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