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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8, 2005
Chuck Palahniuk / 恰克.帕拉尼克《Lillaby / 搖籃曲》

恰克.帕拉尼克的作品在島內沒什麼譯本,《Fight Club / 鬥陣俱樂部》又受了電影版先入為主的影響太深,說來我對他談不上有什麼認識。跟《天工開物.栩栩如真》一樣,《搖籃曲》也是我當兵十二天帶進去消磨時間的,只是要到退伍後一個月了才有機會看,倒是在軍中造福了其他弟兄。說談不上有什麼認識,不過恰克.帕拉尼克的書不會很好讀是可以確定的。同學先是跟我借了《榮譽學生》,下了課跑來問我:這是不是第二集啊?我說對啊這是三部曲。所以同學換了《搖籃曲》回去,下課的時候碰到他:怎樣?他說看不懂。嘿嘿,不意外。臨退伍的時候他看到剩六頁:怎樣?「還是看不懂」他說。學弟回台灣,逛書店的時候我給他看了這部的書摘:很酷,這本。買回去大概過了一個星期多,「看不下去了」他說,在他還沒弄清楚誰是男主角之前。看樣子好像真的滿猛的,這本。
輪到我了。花了一個星期左右(慢慢看)算是無災無難的看完了。有經驗可能還是有差吧,讀的還滿愉快的。故事本身有趣,恰克.帕拉尼克反社會的碎碎唸也很精采,只是這次的主題感覺不像《Fight Club》那麼集中,反媒體、諷刺嬉皮(我是覺得他是在諷刺啦)、塑造出一個擬似家庭的權力結構,種種想法各自發揮,卻沒有凝聚出一個共通的方向,讀完了以後作品的形象顯得有點模糊。不過一部小說寫成這樣也不見得是什麼壞事就是了。讀過兩部恰克.帕拉尼克的作品都傳達了相當豐富的反社會資訊,可是兩部的主角基本上都還是算是在體制內的,而與種種激進的念頭辯論和掙扎。到底恰克.帕拉尼克自己的立場是哪一種感覺還是沒那麼鮮明,或許也還在掙扎吧,強要把人劃進體制內或體制外本來就是很粗魯的。
倒是《Fight Club》電影版種下的成見深的可怕,看《搖籃曲》的時候我老會把主角聯想成愛德華.諾頓﹔這一部的聲光元素也很豐富,的確滿適合影像化的。剛剛上IMDb查了一下,好像幾年內都沒有相關的計劃,不知道算是好是還是壞事。
December 16, 2005
董啟章《天工開物.栩栩如真》

從《東京.豐饒之海.奧多摩》、《體育時期》到《天工開物.栩栩如真》,董啟章的東西我也算看過一些了(嗯,架上還有一本《安卓珍妮》,《對角藝術》也已經訂了吧,anyway)。讀《東京.豐饒之海.奧多摩》的時候應該是為了出國旅行做參考,《體育時期》是對她的封面有點興趣(這封面後來還出了點亂子),而且說是從椎名林檎的歌詞發想,那時候已經聽了一年多椎名林檎的我也就抓來看了。這可能是我第一次有意識的接觸香港作家(倪匡和金庸我就不算了),有些意外地有種文化衝擊的感覺。董啟章筆下對我而言有點陌生的香港不論,以一個華文作家所表現出來的企圖心和想像力卻是讓我頗為意外和慚愧。就像香港的電影一樣生猛,儘管流於煽情,我還是很樂見有作家這麼敢寫又這麼愛寫,然後期待他能愈寫愈好。
《天工開物.栩栩如真》基本上不出我對董啟章的印象,一般地挑戰了一點寫作創意──儘管說不上是什麼稀奇了不得的成就﹔也一般地難免於矯情。兩段式的寫作手法倒是讓他不同的書寫技巧間做出了很好的比較。相形之下,董啟章在平實的橋段和抒情的部分表現比較圓融,架空想像式的敘事情節就顯得造作了﹔這一點在讀《體育時期》的時候就有點感覺了,而《天工開物.栩栩如真》因為形式的關係可以更直接的比較分辨出來優劣各自所在。
對「文學」的檢討幾乎是他的作品裡一貫的元素了,就算不一定是主題﹔而把自己以作者的身分放進作品裡也是,難怪駱以軍會懷疑《東京.豐饒之海.奧多摩》是董啟章虛構出來的一次旅行了。不過《天工開物.栩栩如真》還是打開了比以往更大的格局。從幾代人虛虛實實地人生記敘中,作品縱向的廣度和社會性的深度也被拓展了,所謂「香港三部曲」的歷史視點也稍具規模。這些都增加了這部作品內涵的厚度。
杜琪峰和董啟章可能是今天香港我最有興趣的兩個創作者,儘管他們作品的問題可能和優點不相上下──甚至更多,不過看著他們創作的的姿態總是能讓我對他們產生期待,這有時候是比看到一部好作品更讓人振奮的。
December 06, 2005
Domino / 女模煞

東尼史考特的作品我看的不算全,除了比較有代表性的和年份比較近的幾部,而且在看的時候還不見得知道是他的作品。《Spy Game / 間諜遊戲》、《Man on Fire / 火線救援》和這部《Domino》算是我比較喜歡的幾部,也就是說他近幾年的作品比較合我的胃口。其實從《Top Gun / 捍衛戰士》到現在,東尼史考特作品的商業本質沒什麼改變,手法上的風格卻是一部比一部強烈,題材上也有比較尖銳的選擇,相形之下晚近作品的表現還是比較特出。
當初在戲院看過《Spy Game》時我並不喜歡,一方面是討厭布萊德彼特的角色,再者也有些不耐煩她商業片式的空洞。倒是在電影台一再重播後,我開始喜歡上裡面角色形象的塑造,像是勞勃瑞福那種老派間諜的印象,即使是最近一次重看我還是會被他的小動作牽動。從此以後慢慢建立起觀看東尼史考特電影的態度:減少太複雜的抽象思考,多去享受片子本身的風格和氣氛。去年用這種心情看了《Man on Fire》就是一次滿愉快的觀影經驗。
《Domino》不脫這個調調,大量拼貼、快速的剪輯手法和風格強烈的插入歌,平面但色彩鮮明的角色,還有豪快直線的情節,可以說是東尼史考特這幾年作品的典型。只是相對於手法和一些配角的強烈印象,Domino的面目反而顯得有些模糊,感覺導演有意表現出Domino身為一個真實人物的立體和複雜,可是在這樣一部直肚直腸的電影裡面卻變成一個曖昧的存在,尤以末了Domino和母親沒頭沒腦的告白為甚。而儘管作品本身是圍繞著Domino打轉,要把她當作Domino的傳記電影卻不太道地,整部作品比較接近在敘述一個事件而不是一個人。不過以一部東尼史考特式的作品而言,這些問題倒也無傷大雅,因為風格已經凌駕於作品裡所有其他元素了。倒是比起Domino本人,綺拉奈特莉的五官顯得太精緻了,Domino稜角分明的外型本身就充滿了戲劇張力。
照這樣看來,只要持續發掘新鮮的題材,加上獨特的重手調味,東尼史考特的作品我還可以再看上好一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