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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4, 2006
Requiem / 靈界線
「只要驅魔成功了我就好了」
「從來就沒有什麼魔，有的只是你自己。
如果最後他們驅走的是你自己，那剩下來的又是什麼？」
差不多也是在去年底退伍前後，我也是一聲不響地的去看了《驅魔》。說起來也不是對宗教驅魔的題材有多特別的興趣，只是正好這兩年比較密集地看了三四部，不過我不否認牽涉到宗教的作品裡面挾帶的歷史和社會議題對我而言還滿有吸引力的。我在《驅魔》上映前著實吸收了不少宣傳資訊，儘管片商並沒有鋪下多密集的行銷通路；可能《破報》有做過專題還是有差，雖然後來沒多久我就對他家的專題失去信心了。總而言之，《驅魔》是部令人（我）失望的作品。其實她也許不是一部多糟糕的片子，只是從我吸收到的宣傳所建立起的印象，這應該是部更嚴肅、人文氣息更重的作品—當然這也可能只是我一廂情願的認知，不過事實是她「只是一部商業片」。整部片子的重心幾乎都落在種種異象的恐怖效果，對於宗教的討論只是輕描淡寫的帶過，末了那段殉道式的結局更是流於煽情。一兩個月前，《Requiem / 靈界線》在台灣上院線的消息開始有了少量的曝光，而且多半還會搭配著真善美重新開張的新聞一起露出，不過這對有過《驅魔》經驗的我而言還是滿刺激的一個好消息。
其實和一些真正強力寫實的作品比起來，《Requiem》的敘事輪廓還算是相當清晰有結構的，不過她和商業電影的差異還是顯而易見，尤其不會被當作是恐怖片。九十分鐘的片子要到了最後二十分鐘才算正式提到「驅魔」這回事，而女主角中魔的場景也都處理的相當克制，沒有翻白眼的鬼臉、操阿拉母語的男子口音、或是倒立上下樓梯，蜜雪拉痛苦的樣子儘管異常，但癲癇或是精神病發作的情景又何嘗不是如此，導演將分寸謹守在著魔和疾病兩種可能性之後—甚至比較傾向疾病。大部分的時候我們的注意力會集中在女主角作為一個人的本質上，「中魔」對於她就像家庭、朋友和感情一樣，只是眾多困擾她的問題之一（當然是比較嚴重的一個啦）。以這樣人本的結構為基礎來描述一場「宗教事件」，其中挑戰和批判的意味其實已經隱隱可見，末了蜜雪拉的朋友在看到已經開始驅魔了的憔悴的蜜雪拉的時候，和他有了這樣的對話：「只要驅魔成功了我就好了」「從來就沒有什麼魔，有的只是你自己。如果最後他們驅走的是你自己，那剩下來的又是什麼？」我們把自己交給了上帝的同時，我們也把自己交給了魔鬼。在我們選擇了宗教的時候，其實我們已經放棄了身為一個人的權力了。導演投注在這整部電影的意念，在這幾句對話中間做出了最露骨的表白。
對於宗教一直我都只有一個模糊的態度，大體而言是冷漠和不信任的。《Requiem》裡面的觀點其實是很接近我的主觀的。只是我想這部電影和這個事件對身為德國人的導演應該是要更複雜的。
United 93 / 聯航93
911事件發生的時候我人在家裡，大概是坐在電腦前面的時候，一個學長打電話給我，「你看新聞了嗎？」「沒有，幹嘛？」「真的假的？快開電視，有人開飛機撞上美國雙子星了，就跟《緊急動員》裡面的一樣」大概是這樣的對話。印象中我很少聽到那學長這麼說話，想得起來的這是一次，921那天半夜是一次。
掛了電話以後我跑去客廳轉新聞，接著就是在幾家新聞台中間轉來轉去，一直看到兩點，連我那一向不大關心世界上發生了什麼事的媽都沒怎麼跟我要遙控器。開學了以後的軍訓課上，教官提到了那天晚上他家的情境，他把兒子叫來看電視，告訴他說：歷史正在發生。他還下了個註腳：讀小說不如讀歷史，小說不過是幾個人想出來的，歷史是幾十億人一起想出來的。
這大概是我對911印象最鮮明的幾個記憶。早幾年看《華氏911》的時候我沒有想太多，今年一口氣有兩部關於911事件的電影上映，這才讓我突然想把這些和911有關的電影一路看過去，看看到了我四五十歲的時候世界 / 美國人對這個議題的觀點會有怎樣的變化。
上星期順口問了個學弟要不要去看《聯航93》，他說不要，「八成又是部在說恐怖份子有多恐怖多恐怖的片子。」看過奧利佛史東《World Trade Center》的預告片以後會有這種想法並不令人意外。對我而言，片子真要拍成那樣也沒什麼不好，我有興趣的是：這也是一種觀點。
PCDVD上有篇文章形容這是部「節制的悲劇」。事件發生到現在五年了，各式各樣的假設陰謀在書店、網路、和Discovery上都看得到，關於墜毀在賓州的聯航93班機也有各種各類的說法。《聯航93》選擇了比較安全的一種說法。而在這種說法的框架裡面，《聯航93》的表現真的是恰如其分。邪惡的恐怖份子可能是假的，偉大的情操和愛國心可能也是假的，可是墜毀的飛機和死亡的乘客卻是真的。這個事件的意義不需要導演悉心的鋪排和闡釋，他只需要選擇一種可能性，盡可能地如實敘述在這種可能性下頭事件發生的經過就夠了，事件本身的力量就已經大到我們無法招架了。這個分寸我以為導演拿捏得很好，適度地摻進了些紀錄片的質感，相對減少了電影的戲劇要素，重要的是採取了一個樸素的觀點﹔儘管仍然看得到不少斧鑿痕跡，但我相信在戲院裡動容的觀眾感受到的應該不僅僅是戲劇性的感動。
片子結束，畫面上拉起的演職員表是另一段我覺得很動人的一幕：當我看到那些演員飾演的角色都是有名有姓的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