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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08, 2008
乾女兒(假)
我討厭小孩子。甚至不用是很熟的朋友可能也知道,只要話題走到這上頭,我就會開始解釋起我那套邏輯。雖然我的邏輯還是有層次的。淺一點的,我會說,現在台灣這麼亂,教育這麼愚蠢,生孩子下來是要他受罪。深一點的,我會說,生下來的孩子要是不聰明不帥不美─殘疾就更不用說了,我覺得他們的人生不會快樂,我沒辦法忍受那樣的人生,也沒辦法忍受是自己造就了那樣的人生。再深一點的,我會說,小孩子在長到夠大以前─多大才算夠大其實我也沒個準,保守的說是國中以後,雖然我覺得高中以後比較保險,而事實上我還是常常被成年人惹毛─都很可惡,為了不要讓我掐死自己的兒子,還是不要生的比較好。真的夠熟了的會聽到最簡單的答案:我怕麻煩。
我想我對我人生的很多想像後來都有了妥協;說妥協是因為,並不是我的判斷有了什麼修正,我現在仍然覺得以前我決定要這樣不要那樣是有道理的,只是年紀愈大,好像牽牽絆絆的事情愈多,明明覺得有理,最後想想這個,為了那個,好吧沒關係,什麼都好了。像是結婚,我仍然覺得那只是個形式,不結婚我一樣能盡丈夫的義務,她一樣有妻子的權利,我不會因為這樣就逃掉了什麼責任,但是大家心情上會更自由。不過這幾年我開始覺得,如果她無論如何就是想結婚的話─也許想要個安全感,也許想給爹娘個交代,也許就是放不下身為一個社會人的壓力,如果是這樣的話,好吧,誰教我這麼愛你。當然也不是真的這麼矯情啦,我想是我接受了結婚其實沒那麼麻煩,沒那麼可怕。該說我變堅強了還是變脆弱了呢。
不過一直我沒有對孩子的事妥協。對另一個人的人生負責已經夠沈重了,何況是創造出一個人生來負責。然後事情在我知道我要有個乾女兒了以後,好像有了點不一樣。
其實我是到昨天才知道她是女兒不是兒子的,為了說話方便,就假裝我一直就知道她是個女兒吧。反正我是那幾個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的人之一。當天晚上夫妻倆殺到我家,三個人在附近的咖啡店聊到快半夜。聊到後來我們半開玩笑地講到小孩子教育的問題。我這個乾爹是早在他倆開始交往前就預約好了的,講到小孩子的教育我這個文藝青年的乾爹自然是責無旁貸。從小讓她讀書是當然的,讀書從經典開始,是規矩對她將來也好,經史子集四部裡頭史部最好上手,史部裡頭先看三國,三國先看演藝再讀三國志,然後是史記、漢書、後漢書。一口氣說到這裡,雖然是半開玩笑的,不過這份書單我開得還挺認真的,認真到後來我自己都覺得怪怪的了。好像光是這樣我就有當爸爸的錯覺了。有了當爸爸的錯覺沒什麼,怪怪的是,我好像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嘛。說不定只是我愛裝老師說教的病犯了,也說不定只是因為事不干己,朋友的小孩放假去玩玩就好了,又不用餵奶換尿布。所以我能浪漫了起來,所以我會覺得我的堅持是不是動搖了,會覺得有孩子好像也沒什麼不好。不過我想兩邊都有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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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寫完其實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只是到今天才貼上來,所以裡頭的昨天今天就別去對著日期算了;又,本來想弄張超音波當配圖的,為了人家小女生的隱私,想想還是算了。